怒亦有道 – 施虐者治療小組
曾嘉儀，源而德
此文轉載自 楊家正，陳高凌，廖盧慧貞編（1998）"小組工作實踐：個案匯篇"
香港社會工作人員協會.
香港現行治療男性施虐者的暴力行為大多以個人輔 導及夫妻一起輔導的形
式進行，一向忽略了小組治療的方式。在作者未開展施虐者小組前，香港並沒有
這類治療小組, 一般慣用的個人輔導及夫妻輔導其實有相當的限制, 如施虐者很
容易視輔導員為審判者, 雙方的關係無形中變為一攻一守的對立姿態。另一方面
如夫妻一同接受輔導，施虐者會把自己的責任或多或少歸咎在妻子身上，而未能
針對性地去全面處理暴力行為。再者，暴力行為也會較容易被轉化為夫妻溝通障
礙。後果會令被虐者增加和平相處的 假象而處於更危險的位置。根據西方治療
施虐者的研究中，小組治療是被視為最有效益的方式（Stordeur & Stille, 1989）。
在過去三年內，筆者曾在本港兩度創新地開辦了專為治療男性施虐者的小
組，開宗明義，只招收在過去一年內有虐妻/女朋友行為的男士。透過本文，筆
者會介紹「怒亦有道」小組(施虐者治療小組)的設計、小組工作員的任務、危機
事件、過程指標等與讀者分享。
讓我們先檢視現有的文獻，瞭解各種治療施虐者小組的模式。
領悟模式（Insight Model）
傳統式的領悟模式把虐妻行為歸咎於男性內心問題上, 例如衝動、缺乏自控
力、低容忍力等等。施虐者被視為受害者，所以並不著重他們要為使用暴力負責，
小組治療著重協助施虐者省察自己，如何被以往受傷的經歷影響，此模式假設施
虐者若能讓創傷痊癒, 需要用暴力的傾向便會減低, 又因為施虐者的自我被看為
脆弱的, 所以治療模式以保護, 沒有威脅性的形式進行, 著重溝通技巧 。
相互影響模式（Interaction Model）
這個模式以一個 系統 (System perspective) 去看施虐行為。在互為影響下，
施虐者及環境因素構成了暴力的出現。所以治療焦點在家庭每一個成員而不單在
施虐者身上。輔導過程要夫妻各自找出引致施暴的原因，夫妻一起參加小組成為
了一個必然的方向，然而施虐者的暴力行為便變成夫妻共負的責任。
認知行為模式 (Cognitive Behavioural Intervention)
暴力被視作一個學習得來的行為。既然可以用暴力，亦可以學習不用暴力。
治療小組會針對技巧欠缺 (Skill deficit)，並幫助男性學習控制憤怒的情緒；學習
對自己發怒前心理、生理之反應提高警覺；學習減輕壓力的方法等。模式本身的
好處是針對男性暴力行為而去治療。
女性主義 (Feminist Approach)
這主義說明虐妻為一個社會問題。認為暴力本身是一種控制，將兩性關係解
構成權力控制的關係。而各種社會制度如法律，政制，社會服務等也協助強化了
男性的權力及地位。
基於這個觀點，暴力行為並不只是技巧欠缺或屬於意外性地發生，而是男性
有意或潛意識地向女性施暴，所以治療是要針對整個社會男性要控制女性這種價
值取向。 這類小組會幫施虐者自我檢視及省察男女平等的信念。
總結
整體來說, 領悟模式容易令施虐者偏向低估暴力的嚴重性及否認要負上的責
任問題。相互影響模式不但把暴力及非暴力行為的分別淡化了，更意味著虐妻是
一種雖然不幸但可以理解的行為，受虐者亦被要求負上責任。比較前兩個模式，
認知行為模式較為專注於針對治療施虐者的暴力行為，然而它所未能解釋的是
"處境問題" (Situation specific)，那就是說施虐者往往可以在工作環境或朋友，鄰
居等面前控制暴力，但在太太面前卻不能"控制"。根據Russell，施虐者的虐妻信
念是受社會及文化背境所影響 (Russell & Frohberg,1995)。施虐者以自我為中心
(Central)，視自己比配偶的地位超然 (Superior)及應被照顧的 (Deserving)。只有直
接挑戰這些虐妻信念才能有效地治療暴力行為。
「怒亦有道」的理論基礎
第一次的「怒亦有道」是根據認知行為的模式而設計。我們針對施虐者的技
巧欠缺幫助他們控制憤怒，繼而改變負面而引至憤怒的想法。經過第一次的實踐
經驗，筆者從觀察發現有些施虐者的想法並不只是負面思想的問題，而是他們對
尊重女性的信念很低。他們的信念大都是（一）男性要有最終的決定權及（二）
男性不可以信女性等想法。例如他們會說:「女人唔可以"就"，她們上得床便牽
被衾」。有了以上反思，我們第二次的小組理念基礎引入 Russell 的信念系統
(Belief System Theory)。透過改變虐妻信念和技巧訓練去停止暴力行為。
改變虐妻信念
Russell 強調不尊重女性的信念是引致虐妻行為的源頭。在小組的過程裏，
工作員便致力把這些深藏而重要的不尊重女性的信念發掘出來，使參加者醒
覺 ，而最後挑戰他們現有的信念，最終由不尊重女性的信念，改變為尊重關係
的信念，使兩性的關係達至平等，建立互有不同但互相聯繫及互相扶持的關係。
技巧訓練
為協助組員掌握控制憤怒情緒的方法，小組採用了技巧訓練的模式，加強他
們對憤怒前的生理反應及思想信念 (Pre-violent cues) 的敏感度，讓他們選擇在盛
怒下可暫停。在小組亦有鬆弛練習，引導意境練習 (Guided imagery)，憤怒紀錄
等。
「怒亦有道」小組設計
為了充份瞭解施虐者的需要及令組員更具體知悉小組如何進行，工作員預先
個別約見組員，探討他們施虐的行為及後果，他們從甚麼角度去解釋自己的虐妻
行為及處理方法。工作員亦在此時開門見山地說明，雖然虐妻是涉及夫婦關係，
但丈夫需要在控制暴力上負最終的責任，停止暴力或威脅行為是工作員和組員的
共通目標。整個小組完結後，工作員亦有個別與組員會談，評估進度。小組共分
八節，每節兩小時。兩位工作員為一男一女的配搭，亦有一位觀察員負責觀察小
組過程，參予組後檢討。每個組員需要有社工跟進，以處理可能出現的危機事件。
組員全屬自願參加。他們有來自社工轉介，亦有從報章宣傳獲知這服務而參加。
小組內容
小組以半結構的形式 (Semi-structured) 進行。即每節前半部份讓組員分享過
去一星期的感受和遭遇。筆者看重分享及支持部份，如處理得好，可營造安全的
氣氛，使組員願意透露自己的問題，自我批評甚至接受其他組員挑戰他的信念。
每節第二部份則有專題式的探討。工作員選取的內容及進度快慢是基於組員的反
應及步伐，其中亦參考小組過程指標（見此文後段之過程指標）。每一節完結後，
工作員會檢討組員反應，然後修改下一節的內容，務求使內容更切合組員的需
要。小組的內容如下：
1. 互相認識，訂立目標
2. 互相透露自己一件虐妻事件
3. 瞭解甚麼是虐妻行為----心理、生理和性三方面
4. 鬆弛練習
5. 找出虐妻關係信念：如要配偶服從、照顧自己，自己的需要比對方重要等
6. 引導式意境
7. 暫停協議；怒憤紀錄
8. 建立尊重關係的信念如平等，互有不同但互相聯繫、合作
小組評估─方法及結果
小組評估目的有二：一方面探討組員施虐的行為以致可以對他們的問題和需
要更了解。另一方面評估小組治療對施虐者的行為及信念是否有改變。評估分別
以個別面談及問卷形式進行。個別面談已在小組設計裏介紹，不在此重覆。問卷
的詳情及結果如下。
（一）
「怒亦有道」問卷調查 (Imago Scale)
這問卷是研究員按小組的內容設計的。此問卷揉合了
Conflict Tactics Scale (Straus, 1979)和 Psychological Maltreatment
Of Women Inventory 兩份問卷，從中搜羅了二十七條問題，旨在
量度生理、心理、性虐待和對虐待的信念。每位參加者在開組前
及小組完結後填寫這份問卷。
（二）
一般生活滿足問卷 (Generalized Contentment Scale)
譯自 Generalized Contentment Scale (Hudson, 1982)，問卷共
25條，主要了解組員一般生活滿足程度。
（三）
目標問題評量 表 (Target Problem Rating Scale)
這份問卷主要讓組員評量問題對自己的困擾程度，在組前的
個別面談中，組員選擇不多於三個目前最困擾的問題，然後就每
個問題評分，分數由‘0’即沒有困擾至‘6’最困擾，小組完結
後再就各問題評分。
組員所選擇的困擾問題分別為：
(1) 婚姻方面 ─ 因教導孩子而引至夫妻衝突，與妻子相處而產生
壓力、沒有自由，不能接受離婚等；
(2) 孩子方面 ─ 擔心孩子日後面對單親的影嚮；
(3) 自己方面 ─ 後悔虐妻行為，因分居而情緒低落，可能失去與
子女見面機會；
(4) 工作及金錢方面 ─失業，工作壓力，金錢問題等。
評估結果
a. 問卷
由於出席率偏低，「怒亦有道」問卷並未明顯反映出組員的改變。一般生活
滿足問卷反映了組員的生活滿足感偏低。經過小組介入後，組員面對問題的困擾
程度減半，而三個填寫檢討問卷的組員中，有兩位表示小組期內減少使用暴力或
已停止暴力。
b. 面談
在組前及小組完結後的個別面談中，工作員可更明顯地看到組員在虐妻信念
上的改變。在組前面談裏，大部份組員不會用虐妻的字眼來形容自己的暴力行
為，只用「打」或「罵」來描述暴力過程，他們後悔虐妻所帶來的負面後果，但
大部份亦會用很多理由去推搪他們的責任，例如 「我打她因想停止她大哭大
叫」。他們對妻子的態度是「如果老婆可以嗲我，我就唔會發大脾氣打佢」，「女
性要照顧他們的情緒」等。有組員又會表示「我要教佢做人處事」，他們覺得自
己是對的而女性要聽自己的話。
八節小組完結後，組員的描述轉變了：
(1) 確定自己有不尊重女性的想法 ─「我做了皇帝，老婆要聽哂我話」；
(2) 能夠分辨出尊重與非尊重的想法 ─「我知尊重不等如忍佢，忍始終會嬲，
但最重要係明白佢同我唔同」；
(3) 對自己的情緒及太太的情緒需要更了解 ─「我鬧佢唔准佢喊，我以為係無
問題，但原來佢喊係已經好驚我，我當時一點也不知道佢同我的關係去到咁
差，我仲以為要繼續教佢做人」；
(4) 在虐妻信念上有轉變 ─「我唔應該強迫太太接受我的意見，因為太太始終
有自己的想法，好似一國兩制，即同一家庭下，大家可有不同意見。」
小組介入策略
強調虐妻與互相尊重的信念架構之關係
在小組初期，工作員強調虐妻是基於對女性不尊重之信念，Russell(1995)將
這些信念分成三種：第一種是自已的意見永遠是對的，他們很獨裁，配偶必須服
從，並且若有甚麼出錯，必是配偶的問題。第二種是唯我獨尊，貶低他人，故此
配偶是僕人，而且也是次等的。而第三種信念是所有人都應服侍自己，只顧及自
己的需要。工作員用三個容易記憶的人物， 代表這些信念。第一類是希特拉， 第
二類是皇帝，而第三類是BB。
小組亦強調一些尊重女性的信念，並將這些概念，配以一些容易理解的詞
語，例如，情理並重 ---- 明白尊重對方之感受，各有所長 ---- 承認配偶某方面之
長處， 互諒互讓 ---- 需要互相關懷，半斤八兩 ---- 大家有平等決定權，承擔責任
---- 維持負責任的關係，及一國兩制 ---- 太太能有不同之意見 。
與組員配合 (Engagement)
步伐
在小組裡，能夠先建立互信，才能進入工作階段。故此，工作員必須配合小
組的不同階段，引導小組之討論。例如在第一節中，有組員質疑社會是女權至上，
過份保護女性而犧牲男性。由於工作員感到對質氣氛較重，若能在建立互信後才
討論會更好。因此稍作討論後，工作員便提出小組在這節有其他原定內容，並詢
問組員想繼續討論這話題，或是按原有安排的內容，而他們選擇不再討論這話
題。
支持
工作員在第一節裏，用了分享秘密這個環節，內容是請參加者不記名地寫下
一次虐妻事件，然後由其他組員讀出這件事，並分享其中感受。這有助組員建立
支持和同坐一條船之感覺。
在第一節開始時，有位組員坦白分享虐妻之經歷，因而引發其他人坦誠分
享。這位組員在入組時，工作員已知他較能控制怒氣，並願意開放，故他在小組
內亦有助手的意味。在很多情況下，他都能帶出一些不同角度去看事物。有很多
文章都提到面對施虐者時，都須使他們明白自己的責任，對質似乎是不可少的一
環。然而，有足夠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在小組裏，支持不單來自工作員，而組
員之間的支持也很重要，特別是在怒亦有道的小組，組員之支持猶為可貴。有不
少組員表達，若有人能分擔這虐妻的擔子，也許很多時都能避免虐打，在暴怒的
背後，是隱藏著傷痛，而小組裏的接納及諒解，是有很大的治療作用。
對質
工作員若感到小組有足夠支持，亦會選擇以對質方式，挑戰組員對女性一些
典型看法，因這些看法包含了強加於女性的角式及責任。例如有組員提出女性必
須是要「嗲」，而不可以發脾氣；女性必須負責家務及滿足丈夫的標準。女工作
員立刻回應女性也有情緒及發怒的時候， 而發怒時是不會「嗲」，而男工作員
亦詢問其他組員之意見，盼能帶出一些不同的角度，此時，另一位組員提出不是
每位女性都是千依百順，亦不能以此作為對太太之要求，其他組員亦表示贊成。
除工作員會運用對質外，組員之間的對質，有時較工作員之對質來得直接，
亦得到互相接納。例如，在討論甚麼是虐待時，最初只限於身體方面，但因為其
中一位組員提出質疑，使討論逐漸擴至精神虐待及強迫性行為。
共同發掘 (Evocation)
工作員並不扮演專家角色，而是與組員共同合作，透過提問，刺激組員自己
提出一些新見解。 例如在討論甚麼是虐妻行為，工作員只舉出不同情況及例子，
由組員在討論中，產生一些定義及決定那些情況他們認為是虐妻。在小組過程中
注重共同探討多於教導，這亦減低工作員有高人一等 (One-up)之感覺。
從經歷中學習
在小組練習中注重經歷，讓組員能從自已親身體會中學習。例如，在引導式
意境 (Guided imagery) 中，組員嚐試重新投入自己憤怒時的情境，留意自己的反
應。組員的發現，比工作員的教授來得深刻及自然，他們更會覺得自己被尊重，
工作員亦盡量以組員之事例為出發點， 而不是用理論作主導。 在第一節時，組
員帶出令他忿怒的觀點時，工作員便即時透過問題，嚐試引導他從另一個較平靜
的角度來面對， 而不是等到他們學習了理性思想的理論才與組員討論。
以不同角度看事情
小組另一嚐試便是給組員由其他人的角度看施虐事件。在其他組員分享他們
的事例時，組員較能冷靜地分析，並體會太太甚至兒女的感受。 在小組過程中，
用錄影機錄下組員的角色扮演，然後再播給組員看，對組員能有新體會。例如在
其中一個扮演虐妻的片段中，組員能透過片段，更能體會妻子驚怕的情緒。在引
導式意念 (Guided imagery) 中， 組員亦會在引導下反省當施虐時太太的表情和反
應，從而體會對方的感受。
強調責任
責任是在很多施虐者小組都強調的，有些小組更以組員願付上多少責任，決
定入組與否。在怒亦有道小組，亦從開始便強調施虐者須為使用暴力負最終的責
任。然而，有些組員會不贊同這種看法，很容易成為爭拗之重點。在第一節時已
有組員提出這問題，但工作員選擇在遲些才討論，到第八節傾談中，同一組員已
承認自己應負上使用暴力之最終責任。
從小組之經驗反省中， 參加者在初入小組時， 他們多不會感覺要自己負上
責任，反而是覺得自已是一個維護女權社會的受害者。筆者認為，參加者最初可
能有不同動機，如想挽回婚姻，甚至獲法官輕判，這是可接受的。最重要是參加
者是否願意轉變，有開放態度，嚐試從不同角度面對問題才重要。工作員在小組
討論中，嚐試使組員了解自己對女性的價值觀，而這些觀念成為虐妻信念，嚴重
影嚮他們與配偶之關係。在小組裏，最有顯著進步的組員，他最初是覺得社會的
價值在轉變，著重女權，而自已要學習如何適應，這是他初時參加的看法。及後，
他在小組裹，才發現自已並沒有尊重太太，感受到太太那份難受，承認是做錯了，
並且相信若能早些參加小組，婚姻必不會弄至如此地步。
注重此時此地情況 (Here and Now)
Yalom(1995) 提及小組即時過程，是小組動力源頭，故工作員需要為即時過
程作出回應。當組員分享自己的困難或問題時，工作員會儘量鼓勵其他組員表達
即時感受，而非解決問題之意見。因前者會建立大家互相支持，而後者則會給予
對方高人一等之感覺，而意見很多時都不適用。在小組過程中筆者發覺組員之間
的溝通，有近似與太太溝通之方式，例如一方有命令或教導之口吻，而令對方感
覺煩燥及不受尊重的感覺。這是一個好時機， 工作員便可把握機會， 即時邀請
這兩位組員表達當時的感受及過程，使組員對尊重太太的溝通上，有更多的反
省。
男女工作員之配搭
兩位小組工作員是一男一女的配搭，這樣可使組員體會男女之間的平等及互
相尊重之關係，而且當工作員有不同意見時更可使組員看見如何解決。女工作員
可帶出一些女性之感受及看事物之角度，而男工作員亦可帶出一些有不同看法卻
又能尊重女性之角度。
過程指標 (Process Marker)
在小組過程中，某些情況對工作員可以視為一些進步的指標，指引著組員或
小組的一些進展，幫助工作員調較介入之步伐，以下都是一些進步的過程指標。
讓工作員知道小組正漸漸進步。
(1) 組員願意表達自己的弱點，表示已有相當程度的信任。小組由起初時，大家
較抽離地談及兩性之關係，以至在以後組員能在小組表達自己情緒。
(2) 組員開始表達他們的傷心及悲痛，甚至是悔意，而不是單單表達憤怒的情
緒，這表示組員能更省察自己的情緒，而不是單單針對配偶。
(3) 組員對自已、配偶及互相關係之描述有所改變。例如一位組員初初描述太太
看自己如一條狗，及後在小組中，他逐漸改變了描述，覺得有時是水抱，太
太需要他。
(4) 態度之轉變，由忍變作接納。 其中一位組員分享，認為 忍並不能解決問題，
因仍覺對方是錯， 但承認對方可有不同的意見、感受，並尊重她才能切實
地改變關係。
(5) 組員從改變對方，或改變這段關係，而改為集中在改變自己。組員在末後時
分享，起初參加小組，是期望太太能回來，但最重要的，原來是自己的改變。
(6) 組員感覺有更大控制能力，能在暴力以外，有其他選擇。 例如有組員分享，
他雖然面對很多挑戰，甚至太太多方限制他與兒子見面，但他不會再讓自己
用暴力對待她，這並不是由於法律的規限，而是心底一份堅持，是不可以再
以暴力對待她。
危機事件
由於參加「怒亦有道」的組員是處於危機中，工作員需要即時處理這些危機，
有時甚至要改動小組程序，務求以組員的需要為主導，首先幫助他們渡過難關；
故筆者列出以下事例，作為參考。
事件一
其中一位組員的太太因見到女觀察員而嫉妒，太太本想接丈夫回家，但在沒
有心理準備下遇上小組女觀察員。夫妻踏出小組的會址後立刻開始有言語上的衝
突，工作員察覺，知道不妙，立刻追出門口，即時處理組員與太太的情緒，避免
衝突在回家後升級，引至虐妻後果。兩個工作員在起初二十分鍾一起見這對夫
妻，之後分開處理他們當時的怒氣，讓他們平靜下來，並認同因容易動怒而可能
會做了些自己後悔的事，答應會找輔導員才再處理這事，之後工作員亦取得夫婦
同意，與負責社工聯絡，跟進此事。
事件二
在其中一節，一位組員因過去一星期有困擾，開組後情緒極之激動不穩定，
出現大哭大叫的行為。工作員知道這一刻支持的重要，於是在詢問組員意見後，
更改了這節的內容，用空椅 (Empty chair) 的技巧，幫助他表達及處理憤怒和受
傷的情緒。工作員明白小組成員多是生活在危機中，故能助他們情緒上的需要是
重要的。若我們不先照顧這位組員的情緒，他和其他組員都可能很難集中。情緒
平靜後，私人問題可留在小組完結後才尋求解決方案，以免影響小組進度。
個人情緒處理過後，工作員立刻提問其他組員有否經歷過近似那位組員憤怒
的情緒，鼓勵他們表達感受。這樣可將個人事件帶回組裏變成彼此支持。
事件三
在外國的文獻中，施虐者小組人數下降率高的問題相當普遍。工作員在這方
面要有適當的心理準備。「怒亦有道」亦同樣面對這個問題，組員大多面對因虐
妻而帶來的種種困擾如分居、被控傷人、與子女分離、面對將來的工作和生活壓
力等。這些也會影響他們參加小組的持續性。工作員曾面對過只得兩位組員出席
的場面，人雖然少，但我們亦繼續開組，而活動則略為更改。隨後，工作員以電
話跟進個別組員，瞭解缺席的原因及鼓勵繼續參與。
總結
從兩次小組的經驗，筆者體會到虐妻行為牽涉了男性對女性不平等的信念。
所以單從技巧欠缺或只針對控制憤怒及適應技巧是重要的，但卻不足夠。筆者認
為可考慮將認知行為模式與信念模式一起運用，透過找出支持虐妻行為的信念而
增加兩性之互相尊重的信念，則更合適。
筆者除了推廣一個針對男女平等信念的小組外，亦想提出一個重要的反省問
題。儘管筆者認為，施虐者的治療小組是能有效改變施虐者，然而從經驗所得，
施虐者主動參加小組的人數很少，而香港現行並沒有法例規定施虐者接受治療。
他們的妻子因被虐而離婚後，又會有其他女子與施虐者再婚或同居，容易成為施
虐的新對象，這社會問題是否真正得到解決呢？
筆者相信虐妻是嚴重的社會問題，社會重視男女平等信念是不可缺的，而政
府亦需立法規定施虐者接受治療，否則，空有仔細設計的治療模式，有認真及富
經驗的工作員，但因招攬參加者有困難，治療小組無人參加的現象該如何解決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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